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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子:一位华北乡居者的生平》

发布日期:2015-6-2    作者:周凤竹    来源:中国历史评论第三期    阅读次数:253
《梦醒子:一位华北乡居者的生平》
[英] 沈艾娣著 赵妍杰译 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
沈艾娣(Henrietta Harrison),1996年获牛津大学博士学位,毕业后任教于英国利兹大学中国研究中心,年仅38岁便被美国哈佛大学聘为历史系教授,现任英国牛津大学东方研究所教授,主要致力于清代以来的中国社会文化史研究。
这是一个旧知识分子的生平故事,他叫刘大鹏,自称“梦醒子”。在清末民初那个社会激荡的年代,他谨守儒家圣贤之道,并试图在社会中找到他渴望得到的身份认同。从“梦醒子”这个名字中可以看出他“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心态和定位,只是最后依旧平凡无奇,无论在权势还是文化中都没能得到话语权,贫寒而终。唯一不同的是他留下了长达50年的日记,让我们从零落的文字中窥得一个旧知识分子与变革的时代之间的种种纠葛。
儒家有云:安贫乐道。读书人出身的刘大鹏与其他人一样未必真的喜欢“贫”,不然也不会去做煤矿生意。但是,儒家精神却可以使刘大鹏在身处贫困的时候做到安忍,从传统道德中找到一种慰藉。不过儒家学说告诉了他安忍于贫,却并没告诉他与时俱进、脱贫致富的办法,于是他只能继续留在懂文化却一贫如洗的尬境地中。这大概是那时旧知识分子群体的通境,因为他们缺失了两件很关键的东西,一是生产力,二是变通力。一方面,刘大鹏不能劳作生产,无能于躬耕田亩,其主要工作就是记日记,在日记中思考和进行道德的评判,这基本上属于一种不需要身体努力和行动就能完成的纸上谈兵,或者说是基于想象而不是基于客观事实得出结论,这种结论当然不可能改善什么现状。他虽然清醒地看到官场腐败,民不聊生,却找不到有效的对策。他所学到的儒家圣贤之道无非是向古人求医解惑,然而面对中国千年未有之变局,那一套很难在现实中起作用。另一方面,刘大鹏又死守旧理,循规蹈矩,不愿意接受新的事物,这种固执在太平治世或许还能被理解,乱世之中是万万行不通的。他的状态用心理学的视角总结就是缺乏与生活的联结,只能活在自己虚幻的世界里。
故事的写作缘于作者沈艾娣希望跳出社会精英的圈子,去研究社会中另一个群体的生活状态。自从刘大鹏的《退想斋日记》公诸于世以来,写刘大鹏的并非只有沈艾娣一人,不同的作者写法不同,给读者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沈艾娣在细节上处理得更周到,她本人在文字中加入了自己的分析和观点,语言并不尖刻但十分犀利。比如,她一方面肯定了刘大鹏日记资料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也评价说,他的日记具有浓厚的道德色彩,对自己做的事情,哪怕只是小事都要赋予很高的价值在里面。她认为刘大鹏所看到的世界,很大一部分来源于想象,正是这种想象使得刘大鹏采取的行动与现实有了很大偏差,从而不可避免地走向失败。
沈艾娣在本书简体中文版序言中说:“我想对于中国的读者来说,这本书最有意义的贡献在于它提供了一种微观史的范例:对一个相对不为人知的个体生命进行细致的研究,旨在展现普通人的生活经历和思想世界。”这种微观史的写作模式恰恰代表了当代历史学的特征和走向。对于读者来说,读微观史最大的乐趣在于同时以三个人的视角看问题:传主、作者和自己,展示出不同时空、身份和阅历的人对待世界的方式,毋宁说,它更像是一场摆脱了一维局限和二维对立的、生动而立体的三方大讨论。(责任编辑 刘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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