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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史学史?

发布日期:2015-6-5    作者:耿淡如著 邢佳佳导读    来源:《中国历史评论》第五辑    阅读次数:237

【导读】耿淡如(1898-1975),名澹如,又名佐军,江苏海门人,著名历史学家,中国世界史学科的先行者,中国西方史学史学科的奠基者。

1917年,耿淡如考入上海复旦大学文科,1923年毕业后在海门中学和复旦附中教授英文、史地等课程,期间编写过高中世界历史课本,翻译了海斯和穆恩合著的《近世世界史》。1929年赴美国哈佛大学研究院留学,攻读政治历史与政治制度,获硕士学位。1932年归国后任复旦大学和光华大学政治系教授、主任,兼任暨南大学教授、大夏大学历史社会系主任,讲授政治史、外交史、西洋通史、政治思想、政治学及国际公法等课程,同时还担任《东方杂志》、《外交评论》、《时事月刊》等杂志的国际问题评论员。1999年,为纪念耿淡如百年诞辰,台湾出版了《耿淡如先生国际问题论文集》(上、下册),辑录了他于1936-19381946-1948年间发表的有关国际问题的论文,计百万余字。

新中国建立后,耿淡如由复旦大学政治系转入历史系,专事世界中世纪史的教学和研究,成绩斐然,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享誉国内的这一领域专家。他据俄文原版大学教材和相关资料,翻译并编写出世界中世纪史讲义,又据俄文翻译出版了三册共60万字的《世界近代史文献》。此外,他还翻译出版了《世界中世纪史原始资料选辑》、美国学者汤普逊的《中世纪经济社会史》上下册(共80万字)等多种学术著作,1950年末曾作为《辞海》主要编写人参与重修《辞海》。“耿老不服老”一时传为复旦美谈。“文化大革命”开始后,造反派污蔑耿淡如是“反动学术权威”和“美国特务”,对他从肉体和精神上进行折磨,但他不为所动,逆境中依然不懈钻研,以羸弱多病之躯为历史系拉丁美洲研究室翻译了西班牙文《格瓦拉日记》、《马里格拉文选》等著作。他精通英、法、俄、德、西班牙、拉丁等多门外语,直到去世前两年,仍在病房里自学日语。

上世纪60年代初,耿淡如先生开始致力于西方史学史研究。这一学术转向与当时中国学术界的大背景有关。整个50年代,我国对西方史学的输入基本上处于封闭与半封闭的状态,对西方史学大多采取摒弃的态度。但1961年前后,党中央开始纠正工作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在学术文化政策上重申“双百方针”,贯彻“三不主义”,使当时整个哲学社会科学领域出现了一种求新务实的学术氛围,直接催生了史学界关于史学史问题的大讨论。长期关注西方史学发展的耿淡如先生如沐春风,积极热情地投入了这场讨论,与北京大学的齐思和先生南北呼应,就西方史学史学科建设的问题发表了一系列重要观点,被学界誉为“南耿北齐”。《什么是史学史?》(《学术月刊》1961年第10期)一文就是耿淡如先生相关思考的结晶,也是50多年前那场大讨论的代表性成果之一,被称为中国西方史学史学科的奠基之作。

以今天的学术标准去衡量,耿先生的文章或许带有一些左倾政治思潮的痕迹,但那是时代的氛围使然,当时几乎所有能够发表的史学文章,都不可能脱离这样的时代氛围。耿先生文章的意义,恰恰在于它在新中国史学领域的一片荒蛮之地,进行了一番扎扎实实的开拓性的探索,在于它提出了西方史学史学科发展所要面对的基本问题并做出了建设性的回答,其后50年间中国学界关于西方史学史的理论思考,大致都是在这一基础上展开的。归纳起来,耿先生这篇文章的学术贡献主要有以下几点:1. 提出了建立新的具有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西方史学史体系的设想。2. 系统阐述了史学史的定义、对象和任务,指出历史和史学各有分工,史学史不应和具体的历史研究混为一谈,特别是不应去表现具体的阶级斗争事件;史学史应当总结过去的史学遗产,既要有批判,也要有继承;史学史应当阐明史学自身发展的规律;史学史应是历史科学的历史,而不是历史家的传记集和目录学;史学史应和历史哲学史或社会思想史有区别;等等。3. 强调了史学思想在史学史中的重要性。4. 论述了史学史研究的基本方法,如局部研究和整体研究相结合的方法,认为史学史可以分为国别史学史和断代史学史,也可以综合起来去研究,编纂一部“世界史学通史”;再如比较的方法,阐明各国或各时代史学发展的异同点以及它们之间的相互影响。5. 揭示了20世纪历史学跨学科的倾向,指出史学史应当结合其他有联系的科学来研究。当代著名史学史研究专家瞿林东教授认为,耿先生的上述观点和论述,并不因时间的流逝而失去其光芒,在新的世纪里仍然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在发表《什么是史学史?》一文后,耿淡如先生继续禅精竭虑,为中国西方史学史学科的发展做出了许多富有开创性的工作。首先是主编《外国史学史》教材。1961年,为贯彻高教部关于编写文科教材的精神,在上海召开了外国史学史教材编写会议,与会代表探讨了外国史学史的性质与任务,对现代西方史学,尤其是近世以来西方各种史学流派的形成与发展作了充分的讨论,认为外国史学史应列入高等院校历史系的教学计划,一致决定由耿淡如主持编写《外国史学史》。会议结束后,耿先生即着手进行编写准备,有计划地选择西方著名史家或流派的个案资料,内部刊印成《外国史学史资料》,并对相关文献进行了翻译。遗憾的是,后来由于“文革”爆发,编写工作最终未能完成。其次是对国外史学发展的状况以及史学史的经典著作进行译介。从1961年至1965年,耿先生先后在《现代外国哲学社会科学文摘》上发表了《论汤因比的历史哲学》、《历史中的相对主义》、《关于巴斯摩尔关于历史的客观性一文的讨论》、《历史的解释》、《历史上的边疆问题》、《科学史的教学问题》等有关西方史学的译文,同时与曹未风等人集体翻译了汤因比《历史研究》一书;他历经多年翻译的英国著名历史学家古奇的名著《十九世纪历史学与历史学家》,在其去世后的1989年终由商务印书馆分上下两册出版,至今依然是国内西方史学史研究者必备的参考书之一。第三,传道授业,为中国西方史学史学科培养年轻力量。早在上世纪60年代初,耿淡如先生就率先为复旦大学历史系本科学生开设了“外国史学史”课程,系统传授西方的史学理论与方法。1964年,他又经当时教育主管部门的批准,招收了复旦大学历史系应届毕业生张广智为国内首名西方史学史专业方向的研究生。如今,复旦大学的张广智教授已经是中国西方史学史学科的领军人物,30多年来共出版有关西方史学史的教材和专著10余部,发表学术论文100余篇,培养博士研究生30余人。他和他的弟子们在西方史学史研究的多个节点上都有独到贡献,被誉为西方史学史研究的“复旦学派” 。张广智教授认为,他之所以会有如此成就,与耿师当年的以身作则和谆谆教导是分不开的。 201112月,张广智教授主编的6卷本《西方史学通史》由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这一重大成果标志着中国的西方史学史研究达到了更高的水平,当年由耿淡如、齐思和、吴于廑、郭圣铭等先生播下的西方史学史研究的种子,已经繁花似锦,到了收获的季节,耿淡如先生在本文中提出的建立中国马克思主义西方史学史体系和编纂“世界史学通史”的夙愿,也在他的弟子和再传弟子的努力下初步得到了实现。先生若在天有知,当会含笑九泉。

在本文的最后,耿先生写到:“我们应不畏艰难,不辞劳苦,在这个领域内做些垦荒者的工作。比如垦荒,斩除芦荡,干涸沼泽,而后播种谷物,于是一片金色的草原将会呈现于我们的眼前。”斯人已去,风范永存,耿淡如先生在西方史学史研究领域不畏艰难,辛勤耕耘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后来的史学工作者在中国史学发展的道路上不断进取,奋勇开拓。

一、概念的合浑

什么是史学史这一问题,今天还在讨论之中,未有满意的答复。第一,因为这是一门比较年轻的学科,还没有经过充分的研究。第二,因为马克思主义史学史截然不同于资产阶级的史学史,需要建立一个新的史学史体系。

“史学史”这个词可能是从外文译来的,或者可以说相等于英文“Historiography”、俄文“Историография”、法文“Historiographe”、德文“Historiographie”。这些词,在外文用法里有时指“史学”,有时指“史学的发展史”。比如,在菲脱的《新史学史》(Geschichte der neueren liistoriographie, 这个词意味着“史学”。在《张伯氏百科全书》中古奇(G. P. Gooch)所写的史学史,是用“Historiography”词目的。也许为了名词上的合浑,在《英国大百科全书》与《美国大百科全书》,以“历史”(History)作为词目而没有“史学”(Historiography)这个词目的。在美国出版了三本关于史学史类型的著作,它们也都不用“史学史”这个书名。绍特威尔(Shotwell)的著作,叫做“历史的历史”。巴尼斯(Barnes)与汤普逊(Thompson)都用“历史编纂学的历史”作为书名;在这些作家看来,史学史等于历史编纂学史。如果这样地了解史学史,那么史学史将变成为历史著作的目录与历史家的传略了。在苏联史学史类型的著作里,有的用“史学史”(Историография)的名称,如瓦因什坦(0. Л. Вайнштейн)所编写的《中世纪史学史》(1940年出版)。有的用历史科学史的名词,如齐霍米罗夫(М. Н. Тихомиров)主编《苏联历史科学史大纲》(第一卷于1955年出版)。最近苏联科学院出版了《中世纪论文集》第18卷关于中世纪史学的专号,在论文中使用“Историография”这个词。由此可见,苏联关于史学史类型的著作是一向以史学(Историография)或历史科学为标题的。看来史学与历史科学两个词现在已经混用了。

于是,我们所说的“史学史”意味着什么呢?是历史科学史,还是历史学科史?这个问题的解答,须取决于历史学的概念和史学史的内容。让我们先看看关于史学史的现有定义吧。

二、现有的定义

史学史,顾名思义,当然是以历史的发展为基础的,正像物理学史是以物理学的发展为基础的那样。可是在历史学方面,为了下史学史的定义,首先要决定什么是历史?其次要决定什么是历史学?对于历史与史学怎样理解,对于史学史也怎样下定义。反过来,历史家对于史学史的定义也可以反映出他们对这些问题的见解。

英国著名的资产阶级史学家古奇(G.P.Gooch)关于史学史的定义是:“史学史即历史编纂学:它是涉及那些为了教导或训示作者的同时代人或后辈而编成的并具有或多或少文艺形式的历史事件的叙述。”(见《张伯氏百科全书》卷VII,页16)这定义的后一部分就是资产阶级史学家关于历史的传统概念,即历史是带有文艺性并有教育意义的历史记录,因此历史家可根据自己的价值观念,选择某些史事来编写有教育意义的故事。它否定了历史发展的规律性,意味着历史是一堆“偶然现象”。因而在这个意义上,历史当然不是科学,而有些像文学而不是文学。因此,这定义的前一部分也只能把史学史归结为历史编纂学史。所以,英美作家大多直截地使用历史编纂学来替代史学史这名词,并且按照这框框儿来编写的。

苏联历史家的定义完全与此不同。戈因什坦在所著《中世纪史学史》里说:“史学史应该——在和社会发展联系下——研究历史科学的发展,表现在历史学派、历史思潮和所有历史概念体系之合乎规律性的交替,也应该研究历史科学对制定最重要的社会观念方面之影响。”另在齐霍米罗夫主编的《苏联历史科学史大纲》内,我们看到一个较多综括性的定义:“史学史(Исторвография)是科学,研究人类社会发展的知识积累史、历史研究方法的改进史、各种学派在解释阶级斗争的社会现象方面之斗争史、历史发展规律的揭露史以及马克思列宁主义历史科学对资产阶级伪科学的胜利史。”

这后两个定义已清楚地指出了史学史应该包括些什么,研究些什么。它们肯定史学史是一种科学。此与古奇的定义不同者一。它们认定史学史的研究应该在和社会发展联系下揭露社会发展的规律性,因而找出史学发展的规律性。此其二。它们要求史学史应论述各个不同学者或学派在史学思想领域内所进行的阶级斗争以及他们的新陈代谢的过程。此其三。齐霍米罗夫的定义又强调指出史学史应叙述马克思主义历史科学对资产阶级伪科学胜利的过程。此其四。这样看来,马克思主义史学史与资产阶级史学史是名同而实不相同的两回事。另一方面,瓦因什坦的定义是为中世纪史学史而作,齐霍米罗夫的定义是为苏联历史科学史而作,如果应用到一般史学史或历史科学通史方面,它们还是不够的。

三、对象与任务

关于史学史的问题主要是在于确定它的对象与任务方面。苏联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史学史委员会曾于19611月召开了扩大会议。该会议规定每个月第一个周三集会,因而定名为“史学史周三会”(Историографичвская Среда)。在第一次会议上,就把这一问题提出讨论。这次讨论的综合报道发表于《历史问题》杂志19616月号。兹摘译其要点如下:

在会上主席提出两点意见:(1)史学史是属于意识形态的领域,有其自己的特征与分期,在研究苏联历史科学史时应特别注意列宁著作与党的文献以及和反马克思主义者所进行的顽强斗争。但非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家著作也是研究的对象。(2)史学史研究者应注意历史科学史与一般社会史的关系、历史家的活动与世界观以及史学评价的问题。有人指出,史学史的对象是研究国家历史的发展,它的任务是研究科学发展的规律性。有人主张,史学史应在思想意识、阶级斗争与社会的物质生活联系下来研究历史家的遗产,并应指出有关历史家的阶级地位与政治面貌。有人认为,史学史著作应包括历史研究方法的发展问题。有人主张,史学史与历史科学史应作为两种不同的学科,历史科学史是社会思想史的一部分。但有人反对说:历史科学史的对象已由其名称的本身规定,用不到再作特殊的定义。史学史与历史科学史之间没有什么区别。此外,史学史与史料学也是不能分开的。还有人反对把史学史作为一门独立的科学,认为它是一门辅助性的历史学科,其主要任务是协助解决历史科学上的问题。有人发表意见说:从马克思主义兴起以来,历史科学史是历史唯物主义和各种形式的唯心主义在社会政治思想发展领域内的斗争史。

从这些意见里,可以看出苏联历史工作者对史学史的一些分歧看法。现在让我结合这些意见和上引的苏联学者的定义,就下列几方面来讨论吧。

()史学史上除按照一般通史的分期外,应另把史学发展阶段分为两大时期:前马克思主义、前科学时期和马克思主义、科学时期。

史学的发展阶段和社会的发展阶段是分不开的。毫无疑问,那按照生产关系的发展而划分的历史时期是可以应用到史学史上的。可是在历史科学发展史上,在19世纪中期出现了一个最重要的转折点,就是马克思主义的兴起。从此历史在历史唯物主义的指导下,开始成为真正的科学。正像列宁正确地指出的那样,“马克思以前的‘社会学’和历史学至多是搜集了片断的未加分析的事实,描述了历史过程的个别方面”。马克思主义的奠基人马克思和恩格斯建立了他们的科学理论并制定了在历史科学领域内的基本原则,标志着在意识形态内全世界历史的转折点,在历史知识领域内是本质上一个崭新的、不同于以前的时期。所以,为了在史学史上强调指出历史唯物主义对各种唯心主义的斗争、马克思主义历史科学对资产阶级伪科学的胜利,所说的分期似乎是必须添加的。

()史学史应反映出社会上的阶级斗争,但不是叙述阶级斗争的本身,而是分析历史家、历史学派在思想领域内的斗争。

史学史是以历史为基础的。“迄今存在过的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 “阶级斗争,一些阶级胜利了,一些阶级消灭了。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几千年的文明史。” 历史是阶级斗争史;史学史也同样是阶级斗争史。历史家记录这些阶级斗争的事实或编写他们的历史时,是具有一定的世界观,站在一定的阶级立场上,决不是像资产阶极所谓“公平无私”的。他们的著作决不会是所谓客观的叙述。所以,社会上阶级斗争怎样尖锐,史学史上的阶级斗争也怎样激烈。但史学属于思想意识的领域,只能在和社会阶级矛盾与斗争形势结合下来研究史学流派或个别作家之间的斗争以及他们所反映出来的社会根源、阶级本质与政治面貌。有人认为史学史内也应论述阶级斗争事件的本身,这是不合于历史与史学分工之原则的。

()史学史和历史科学一样应阐明其自身的发展规律性。

一般认为史学开始于希腊。有人说,希腊人不是最早开始记录历史事件,但他们是最先应用批判方法的;这是他们之所以被认为史学之创始者。史学史内应说明史学的起源与发展、史学派别的新陈代谢以及唯心主义史学的破产与历史唯物主义史学的胜利。史学史的发展与历史科学的发展同样是具有规律性的。史学史一方面应研究历史的发展规律,另一方面应揭露历史科学自身的发展规律。例如,人文主义史学推翻了封建宗教主义的史学,法国启蒙时期的唯理主义史学接替了“博学派”(“考证学派”)的史学,历史唯物主义的史学战胜了唯心主义的史学。唯心主义史学家认为历史是一堆杂乱的偶然事件。勒尼尔(G.Renier)在其《历史的目的与方法论》(1950年出版)中,完全否认历史过程的客观规律,从而主张科学预见不可能是历史研究的结果;历史一般不是能够反映客观真实的科学。像勒尼尔这一流的历史家既不承认历史的发展规律性,自然也否定史学史的发展规律性。事实上他们是不能承认历史发展的规律性。承认这一点,即等于说,资本主义必然灭亡。因此,目前资产阶级历史家以主观的方式偷偷地换了客观的历史规律,他们妄图利用历史资料或伪造的资料来辩解垂死的资本主义制度。所以,资产阶级史学思想现已走入了死胡同。

()史学史应是历史科学的历史,而不是历史家的传记集和目录学。

我们知道史学的发展是合乎规律性的,所以一个学派接替另一个学派决不是偶然事件。对于一个历史学派或倾向的形成,必须加以全面的考查并说明他们兴起的条件。由于这个缘故,在史学史上不应一个又一个地叙述历史家及其著作。如果这样地做,史学史会变成大历史家传记汇编或历史著作的目录学了。顺便说说,资产阶级史学史常有这样的编法。因此我们应该把有代表性的历史家归入一定的范畴,并使他们的著作系统化。但这还是不够的。应该进一步根据历史主义来揭发他们的进步性或反动性,估计他们著作的贡献,以及他们对当时代和后代所产生的影响如何。

()史学史应和历史哲学史或社会思想史有区别。

史学史果然是属于思想意识领域内的历史,但不是一般叙述历史哲学的或社会思想的历史。它应通过具体历史著作或历史上争论的问题来说明历史家或历史学派的思想意识,无论进步的或反动的。它和历史哲学与社会思想史有联系也有差别。史学史在叙述思想方面的主要任务是:研究历史家或历史学派对整个历史过程或个别历史事件所采的解释方法与立场观点,因而估计它们的作用。它不是一系列理论与名词的堆积。

()史学史应包括历史编纂与历史研究两者在内。

我们不能同意美国资产阶级史学家以历史编纂学或历史的历史来代替史学史,也不能同意瑞士资产阶级作家菲脱(Fueter)的说法:他在其《新史学史》序言里提出,史学史只应包括历史编纂(Geschichtschreibung),而不是提供历史科学的其他方面,后者他称之为“历史研究”(Geschichtsforschung)。但我们并不是说,历史编纂和历史研究在史学史中不是占着重要地位。在编纂方面,历史体例不断地演变着:从纪事史到编年史再到纪事本末体等;叙述文体也同样地起着变化:从史诗到散文,又从修辞叙述到朴素叙述法;又在研究方面,研究的技术、组织与领导也越来越多改进;这一切都是可以反映出历史科学发展过程上的成就的。

()史学史应结合其他有联系的科学来研究。

历史科学的发展是和整个社会的发展、它的文化、它的意识形态紧密地结合着的,因而史学史的研究者应注意到其他科学领域的成绩与思潮。历史科学是研究整个社会的发展过程的。所以,就本质来说,史学史不能也不该孤立地去研究。历史科学的发展和其他社会科学一样是由社会的经济基础来规定的。生产关系的变更决定着社会思想意识的变更。“社会存在怎样,社会物质生活条件怎样,社会观念、理论、政治观点和政治制度也就会怎样。” 所以,经济、政治、法律、哲学等科学的发展,对史学的研究工作,具有重大意义。而且历史科学的研究技术、史料的数量与范围、研究工作的组织与领导也是依靠其他科学的成绩、整个的生产水平与政治制度的。

()史学史应总结过去史学的成绩。

马克思主义史学兴起前,历史不得认为是科学。但这不是说以前的历史研究上的成绩可以忽视的。马克思主义的历史科学是从利用和改造它一切过去的成绩而来的。所以,史学史应根据历史主义,就是按当时代的条件来估计过去历史家与史学派所作出的成绩,决不像现代资产阶级那样用“近代化”方法来讨论过去事件的。史学史应总结出过去历史家的遣产。当然要用批判与继承的方法,汲取其精华,扬弃其糟粕。这里也应指出:史学史也和历史一样可分为国别史学史或断代史学史,也可综合地去研究,作为世界史学通史。由于各国史学的发展很不平衡,它可采用比较方法,在和社会发展状态联系下,来阐明各国或各时代史学发展的异同点以及它们之间的相互影响。例如在中古时期,阿拉伯的史学对欧洲史学的影响。

()史学史应以研究历史的同一方法论来研究。

史学史的对象不同于历史。但它和历史完全一样,是以历史唯物主义与辩证唯物主义为其理论与方法论的基础的。资产阶级的历史编纂学或历史的历史是以唯心主义的理论为基础的,所以他们的史学史不是属于科学范畴的。资产阶级史家不仅不谈而且反对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与方法论,而且提出他们的所谓“方法论”。这种方法包括年代研究法(分为史前期、上古、中古、近代史)、地理研究法(分为自然地理与政治地理)、社会研究法(分为政治、军事、社会、经济史),等等(见《张伯氏百科全书》,VII,同名词目)

()史学史对资产阶级伪史学应进行坚决的斗争。

我们在史学史中应特别强调马克思主义历史科学对资产阶级伪科学斗争之胜利过程。在19世纪90年代以后,列宁进一步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历史科学的理论。在十月革命后,社会主义由胜利走到胜利。历史科学亦不断地取得辉煌成就。现在资产阶级历史家还力图作垂死挣扎,提出各式各样的荒谬理论,我们应该对他们进行坚决的斗争。1959年苏联出版了《批判伪史学》(Против Фальсификации Истории)一书,在那里严峻地批判了当前资产阶级的史学,特别是美国资产阶级的史学。这种批判资产阶级史学流派的工作,是当前史学史上一个头等重要的任务。

上面所谈的只是史学史的内容应该是什么,而且也谈得不深不透。至于史学史是什么这个问题依然未曾解决。要确定一个国家史学史的内容,已有困难;如果要确定世界史学史的内容,困难当然更多。可是为了提高历史教学的质量,为了批判资产阶级的伪史学,这门科学急不容缓地需要建设起来。我们应不畏艰难,不辞劳苦,在这个领域内做些垦荒者的工作。我之所以提出本问题,不是妄图解答而是希望大家来研究、讨论并共同解决这个问题。此如垦荒,斩除芦荡,干涸沼泽,而后播种谷物;于是一片金色草原将会呈现于我们的眼前!

责任编辑: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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