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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历历:哈佛大学典藏“蒋廷黻资料”的史学价值(下)

发布日期:2015-6-22    作者:陈红民    来源:《中国历史评论》第五辑    阅读次数:881

6.农业援助非洲计划

1961年联合国大会的形势,使台湾当局认识到非洲国家在未来中国代表权问题上的重要作用。如何争取新兴独立的非洲国家,成为台湾“外交”努力的重点之一。在美国支持下,台湾当局最后决定用农业援助的方式,派农耕队带着先进的技术去帮助非洲国家发展农业,形成“农业出国,外交下乡”的奇观。“外交部”次长杨西崑是该项工作的推动者之一,杨曾受蒋廷黻扶助,待蒋如师。他在1962年初曾先行到非洲考察,并将经过与观感写长信向蒋报告:

杨西崑致蒋廷黻函(196249日)

廷公我师团长呈鉴:

旅非途次,曾发两书,谅早呈达矣。访非团在马利联邦之首都达卡住两日,虽地方当局事前对我访问一无所知,但以得法高级专员LAMI及其外交顾问MAX之助,顺利晤及当地政要如联邦总理及经济部长等。即当地声望最高之联邦议会议长SENGHOR,当时虽在巴黎进行有关独立问题之谈配(判),亦曾取得联系,对我表示友善,欢迎与我建交。彼等对我在马利联邦未独立前能远道来访,深表欣赏,因此竟欢迎我在联邦独立前先行在其首都成立总领事馆。关于后一点,现正由我法馆洽办中。访问团旋访突尼西亚,适当时总统正忙于应付BIZERTA问题,要求法国于二月八日撤出基地,无法与我见面,访问团遂于二月九日离突。之后,杨继曾部长曾独赴西德美国返台,访非团乃由生率领,东飞访问索马利兰及衣索比亚。在索马利兰时我曾受到最隆重之招待,深令感动。索总理ISSA,义行政长官STEFANO(前驻美及驻苏大使),联合国索马利兰咨询委员会菲列宾代表BARADI公使,及主任秘书旧捷克籍CEBE-HABERSKY(联合国秘书长之代表)等均曾分别宴请我访问团,当地义文报“H Corriere della Somalia”每日以显著地位登载我访问团消息。留索五日,承索总理欣非决定两事:一、邀请我参加其七月一日独立庆典;二、派访问团于独立前访台,以其亲信之主要阁员工商部长HAGI FARAH(此人于索独立后可能长外交)为团长,可望于五月初抵台(全团共四人大约五月九日抵台住九天或十天)。我师于便中请问义、菲代表团,略表欣赏之忱。至衣索比亚之行,以部中已有代电通知我代表团,恕不重复。惟有一事拟向我师呈报者,即衣京书店竟以极廉价格大批发售揭破中共各种活动及阴谋之小册子及书籍。全部访非报告现正由随行丁秘书懋时草拟中,一俟脱稿,当立即呈阅。生在中东共访土耳其、黎巴嫩、约旦及伊朗四国。除伊朗外,我驻使似能采取主动。沙乌地阿拉伯之驻馆最弱。我既无法与较开明之王储切取联系,又无法使大批经朝圣后留住沙国之新疆侨胞(约有七八千人)继续信赖中央。亚西司现正作检查工作,希望对整个中东局势及我驻馆人力物力,有一彻底了解。将来如经费可能,明年度拟在中东区试开中东各馆业务检讨会议,以期增加各馆间横的联系,并藉以加深中央对驻馆业务之认识与了解。生总认为以我师若干年来在联合国内对阿拉伯国家之公正友好态度,种下足以开花结果之种子甚多,若我能充分运用或运用得当,所收效果自较目前为佳。生于三月十五日返台,十六日即接事,迄无余暇看朋友或了理私事。多哥兰定四月二十七日独立,我决定派刘亦锴大使为特使,以其为多总理之旧识,并于商谈建交(原拟请温大使担任,温大使恳辞后,已改请于大使焌吉,生返台后,认为刘大使较于大使为妥当,遂议改请刘大使,于亦来电表示同意)。七月一日索马利兰独(立),内定于焌吉大使为特使,以其与索政要有交情。迩来苏联与中共正积极展开对非洲新兴国家之渗透工作,我将如何应付此一形势,实非易易。十八日承总统召见,对非洲情形垂询甚殷,感奋之至。旋又蒙副总统及经国先生约见,均提起我师,对我师功绩,推崇备至。关于今后如何推动我在非洲国家方面之工作,就现有机构及人事经费等配备,颇不易展开。主要毛病系谈非洲者多,真正肯下功夫做研究工作者少,想拉票者多(指在联合国内),想如何真能对非洲新兴国家有所贡献者少(在经济方面及在政治经验方面)。凡此种种,容于最近面谒我师时详呈并乞指示。遥祝旅途安适,叩请钧安。

生 西崑敬上

四 九

台湾当局充分认识到争取非洲国家的重要性,但自身尚且仰仗美国援助,并无多少资源可用于非洲。经过考察确定了以农业技术援助非洲新兴独立国家的战略,并取得了相当程度的成功。“蒋廷黻资料”中有份“机密”的《开展对非洲新兴国家工作实施计划纲要(草案)》。

7.海外反制“台独”

“台湾独立运动”的活动中心长期在海外,20世纪50年代主要是在日本,1960年代后逐渐移到美国。“台独”活动的直接目标是推翻台湾当局,台湾当局也视其如仇寇,努力侦察、掌握其动向,指示驻各地的“外交机构”设法反制。“蒋廷黻资料”中有一组1962年间“外交部”与“驻美大使馆”间的来往电报,反映了此一问题:

外交部致驻美大使馆电(196261日)

驻美大使馆:据中央社秘密参考资料东京五月二十四日专电称,在美“台湾独立运动”已正式与伪台湾共和国结合,并应允接受廖逆文毅之指示与命令等情。希(一)设法查明真相;(二)如确属事实,应注意此一结合在当地引起之反应;(三)研议对策并行报部。外交部

沈昌焕致蒋廷黻电(1962823日)

机密。驻美蒋大使:一、关于伪“台湾独立联合会”于九月二日在纽约举行党员大会事,本年八月十日美文(51)字第〇〇九三一号密代电悉。

二、兹据密报:(一)根据该会伪主席陈逆以德于七月三十日发出之备忘录记载,此次出席之“党员”人数,不会超过四十人。大会筹备会主席,陈逆已指定郭汉清担任,此次大会,可能由陈以德、郭汉清、蔡启东等所控制把持。(二)全美“台湾同乡会”理事改选会,将于本年底举行,该会主席人选,亦将在伪党员大会提名产生。现任主席谢英启,因对会务推动不够积极,故难再提名。(三)伪党近拟在纽约城开设饭馆一所,目的在增进伪党经济来源,并藉此吸收经济困难或失业之台籍留学生,以为彼等所利用。另芝加哥伪党份子卢建和、谢英哲、叶英辉等,亦正筹划开设饭馆,其资本暂定为两万美金,每股一百元,现正招股中。(四)伪党员实力派卢主义、陈朴一、孔震林、李淑德、杨庆安等人,业已先后脱离伪党。孔、李、杨三人原为卢主义派,故彼等脱党,可能受卢某影响。(五)关于涉嫌“台独”之台籍留美学生陈宏博、龚玉叶夫妇,获知返国后将被注意一节,根据陈宏博致其台籍友人谢英敏函中显示,系我驻美大使馆文参处指控其五十年九月三十日曾参加伪党份子在联大门前示威游行。惟据了解,陈等并未参加此项示威游行,仅过去以金钱及其他方式暗中援助伪党而已。文参处向外泄露此事,甚为不妥。又陈案发生后,伪党曾拟予以行动支援,因顾及陈等今后处境,故终止行动。

三、查伪台独份子订于九月二日召开党员大会,日期适在本届联大开会之前,料将讨论在联大开会期间之各种活动,希密予注意,妥筹因应并将办理情形随时报部。

四、副本抄送驻纽约游总领事、芝加哥谢总领事。

部长 沈昌焕

以上二电说明,“台独”活动甚为猖獗,常利用联合国大会开会期间给当局难堪,日本与美国的“台独”分子有互相勾结之趋势。而在反制“台独”问题上,台湾当局是全球一盘棋,对“台独”的各个团体的组织结构、成员、活动及态度变化等均有较详细的情报。各“驻外领使馆”在反制“台独”方面充当了重要角色,其任务包括提供情报与调查,制定对策供当局选用等。

正由于台湾当局的严密防范与严厉镇压,加上当时的国际环境,使得“台独”分子的活动基本限制在海外,且活动范围与规模从19501970年代未有太大的发展。在1960年代中期,廖文毅等重要“台独”分子公开宣布放弃“台独”立场与活动,向当局“输诚”,返回台湾。

8.“台美”关系

19501960年代,美国的经济、军事援助是台湾社会稳定与发展的重要因素,美国的支持是台湾得以在联合国占有中国席位的根本保证。台湾是“以对美外交为外交”,尽力维护与美国的良好关系,唯美国马首是瞻。台湾“外交部”自己承认,“三十年来,我(台湾——引者)无时不以与美国合作为要图,有时不惜牺牲本身利益,以往事实,历历可数”。而“驻美大使”所承担工作的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

1962年蒋廷黻转任“驻美大使”后,接洽经济援助诸事是职责之一,其往来的函电反映了争取美援的诸多细节:

外交部致蒋廷黻电(1962123日)

特急。密。蒋大使:277号电悉。(一)六一年度大麦、小麦、牛脂采购款额五月间用罄,台风季节已开始,180公法申请之立即核定,至为迫切。(二)据报,美方表示由台输美棉纺品如棉纱等三项超过基年数量,要求我迅予限制,并周内可能成立限制进口之法案。此事将严重影响台湾纺织业,无论该法案能否成立,我必须预洽美方,免对台适用。(三)以上两项详细资料,已由有关机关电知王公使转陈,希据以迅向美方交涉。外交部

“蒋廷黻资料”中,有一份美国“驻华美援公署”署长白慎士于1963215日与美援运用委员会副主任严家淦、秘书长李国鼎就美援问题举行会谈的详细纪录,对研究美援的数额及运用范围很有参考价值。

台湾遇到重大的“外交事件”,均与美国先行协商,寻求支持。即使是“反攻大陆”这样的“内政”问题,也要征求美国的同意。1963年,蒋介石以“极机密”级信函给美国总统肯尼迪,要求支持“反攻大陆”。信中先述中共内部困难重重及与苏联之矛盾,提出此时乃反攻之良机:

无论为中国一国前途计,或为亚洲乃至世界之安全和平计,贵我两国政府对此共同敌人之中共,实宜及时决定方针,采取行动。而目前吾人所亟需协商者,在如何不影响中美共同防御协定之性质,及不损害美国利益,不使美军参战,不引起世界大战,与贵国对我方在大陆之行动乃为中国内政问题可以不负任何责任之原则下,研订具体可行之方案,予我以适切之支助,以解救我大陆六亿同胞于水深火热之中。本人认为,此项方案,不但必须,抑且可行。……阁下高瞻远瞩,如能继之以坚决之措施,惟有如此,方能消弭世界大战祸患于无形,则对人类自由,世界安宁,皆有赖于阁下此一伟大之贡献也。

9. 对中印边境战争的态度

196210月,中国在西藏与印度间的边境发起“中印边界自卫反击战”(印度称为“瓦弄之战”,Battle of Walong)。台湾当局面对这场战争颇为尴尬:一方面本其反共立场,对中共的所有行动应坚决反对,而印度侵占中国领土的行径,又是台湾当局所不许,且印度在联合国的一贯立场是,主张驱逐台湾接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故台湾“外交部”对“驻美大使馆”的电报中坦承此事“错综复杂,影响至大”,所表态的六项态度回避问题的实质,反而是要求印度“放弃中立,积极参加反共阵线”:

外交部致驻美大使馆电(通字第164号,19621130日)

驻美大使馆:匪印战争错综复杂,影响至大。政府缜密研讨,确认此乃印度民族主义与共产主义斗争之开始。匪对印用兵系执行列宁主义之迂回战略及国际共党征服亚洲之决策,边界纠纷谨为藉口。印度安全之可靠保证,惟有放弃中立,积极参加反共阵线。目前我对外应持态度如下:(一)不发表讥嘲印度及尼赫鲁之言论。(二)不主动讨论麦克马洪线问题,如被询及,始说明我不承认之一贯立场。(三)不主动洽晤印度驻外使节,倘对方来访,可以友好态度听其意见,但不必即表示我盼与印复交之愿望。(四)希望印度认清匪印战争乃印度反抗共产帝国主义之斗争,而非中印两民族间之战争。盼印方避免伤害中印人民传统友谊,对印境反共华侨之权益希予以保护。(五)与友邦或使节谈及匪印战争时,可强调此乃世界反共斗争之一环。美英等国援助印度抵抗共党威胁意义极为重大,但应从全球性反侵略战争观点出发,否则目标不明显,将被误解为支持中立主义。(六)对印巴争端,可表示在国际共党侵略威胁下,自由国家必须清除矛盾,促成反共团结。(七)有关此事资料,另航寄,希详细研阅,审慎因应。外交部

中印边境战争期间,美国站在印度一方指责中国,且准备公开承认“麦克马洪线”为中印边界。台湾方面闻讯,立即向美国国务院表达反对立场,并让蒋廷黻立即会晤华盛顿高官,表达台湾从未接受过“麦克马洪线”,希望美方不要损害中国利益:

外交部致蒋廷黻电(19621027日)

特急。密。蒋大使:(甲)美国大使馆参事林乃德来部,告称美政府将于数日内发表声明,承认“麦马洪线” 为中印边界,藉以谴责匪共,支持印度。本部立表异议,并请其就以下各点迅即电呈国务院:(一)我前曾向美政府说明,我并未承认该界线,并请勿遽尔采取立场。(二)我为美所承认唯一佥之中国政府,虽暂时不能有效控制中印交界之边区,但终属我法权管辖。美对该区域所有一切主张,应审慎考虑我方立场。(三)我为避免外界误会,故对印匪边境冲突未作表示。(四)倘美政府宣布承认“麦马洪线”,我将被迫发表严重声明,表示我未接受该线,以明立场。否则我政府恐将遭立法院质询监察院弹劾。(五)美方如宣布承认“麦马洪线”,必将激起我军民强烈反感,我军民及海外侨胞均寄望盟邦助我收复大陆,而美此举实予人以轻易断送我边疆土地之印象。海内外舆论必将哗然,群起抨击,以致严重伤害中美友谊。(六)匪用武力解决国际纠纷,美可谴责匪共支持印度之方式甚多,何以就此一纠纷事件,遽作不必要之裁定。(七)我正就古巴案多方支持美国,切望美政府万勿就本案采取任何足以损我权益之措施。(乙)此事极为严重,且有高度时间性,我政府立场尤为坚定,希执事访晤哈里曼或其他国务院更高级官员,剀切说明我方立场,请其缓发是项声明。如须发表声明,则至少应避免提及麦马洪线。办理情形,希电部。并告刘代表,本电内容希知常驻联合国代表团刘代表。外交部

10. 中法建交对台湾的冲击

国民党政权退回台湾后,极力在欧洲努力争取英、法、西德等大国的支持。法国在台湾对外关系中的重要性在于:它是有世界影响的欧洲国家,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的常任理事国之一;非洲许多新兴国家独立前系法国殖民地,受法国影响很大,这些国家正是台湾每年为捍卫联合国中国代表权而努力争取的对象。1960年代后,法国戴高乐总统正视中华人民共和国在东方的崛起,准备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蒋廷黻资料”显示,早在1963年底台湾方面已有所闻,且“对此事至为忧虑”,在“外交部”126日的“特急、极密”电报中,更要求蒋廷黻“即以亲洽美方高级当局,表示我对上项报导极端关切,请其探询法方之真正意图,并劝告法方勿轻提承认匪共或两个中国之议,以免影响整个反共形势。目前情势对自由世界已发生极为不利影响,务请法方当局发表声明,对上述种种传说予以有力之否认。洽办情形,迅即电复”。台湾当局走“美国路线”,乞求美国的帮助。

1964125日,“外交部”再次给蒋廷黻电报,希望其将台湾的立场转达给美国国务院:

外交部致蒋廷黻电(1964125日)

特急。极密。蒋大使:937938944号电均悉并已转呈。(一)鲁卿 强调法拟承认匪伪,其影响所及,关系中美两国前途至巨,我总统及政府均甚明了。三十年来,我无时不以与美国合作为要图,有时不惜牺牲本身利益,以往事实,历历可数。惟深望美方勿因谋求与我方合作,致使我牺牲我国家之荣誉甚至出卖国家之灵魂。美国为我忠实盟邦,当亦不愿出此。(二)目前美方欲我忍受耻辱,在法与匪共存,其目的在使匪法无法达到建交目的,殊不知我若因此丧失基本立场,必将引起全国军民之愤激,届时我之牺牲非仅不能达到美方所预期之目的,反将产生极端严重之后果。此自亦非美方所愿见。(三)美方如有任何其他补救良策,我均愿切实研讨,乐于与美方合作,共谋挽回补救之道。(四)以上各节,可酌告国务院高级人员。(五)美大使廿五晚来部告部长,詹森总统顷派前中央情报局驻华代表团RAY CLINE 来华,晋谒我总统,面陈一切。该氏定廿六晚飞抵台北。洽谈情形,当另电知。此事请绝对保密。外交部

然而,美国也无法阻止戴高乐总统的决心。127日,中法建交公报发表。之后,台湾不得不发表声明,宣布与法国政府“断绝外交关系”。

以上,只是概要列举了少量“蒋廷黻资料”中与研究蒋廷黻个人及当代台湾史相关联的史料。笔者的学术视野与理解力有限,篇幅也受限,绝对是挂一漏万。不夸张地说,举凡1965年前台湾发生的重要历史事件,都能在其中找到相应史料。“蒋廷黻资料”中还有许多在其他史料中难得见到的秘辛,如台湾与日本关系、台湾在美国的情报工作、台湾重金聘请美国的公关公司进行包装宣传(包括为蒋介石撰写文章在美国发表)、台湾拉拢拉美国家、蒋廷黻领取开展秘密工作的“特支费”等等。

相信高明的研究者能从“蒋廷黻资料”中找到更多的线索与思路,或开拓新的课题,或补充既有研究成果,使蒋廷黻精心积累,费正清用心倡导征集,经过许多人辛勤劳动得以出版的这批史料的学术价值,得以彰显。

(责任编辑: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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